作者:黄石ISBN:9787549644414出版年月:2025-03出版社:文汇出版社 目录引子 江苏路 从西区小马路到通衢大道 如果我是一架无人机 由北向南的漫游 民国达人辐集的路口 我、陈村、小松,青春三点一线一 1906年江苏路的诞生 忆定盘路旧名与来历 第一栋洋房 海关税务司住宅 洋房里的无穷秘密 刀口舔血的潘三省与兆丰总会镇宁路小学课堂塌了 董家小店 中西女中 薛正校长 伟大女性传奇二 中一邨 画家唐云 酒与丹青 学画画的女孩 良友别墅 丁麻皮与阿唐娘子 刮台风 江苏路 303弄 民办小学 朝阳坊 长宁交通队一起奇怪的交通事故 美食大师的宴请 江苏路上的汉奸足迹三 高家的故事 重庆和四川的老家 留学英国 利兹大学的中国人 异国恋情 轰动约克郡的婚礼 回国之路 英国媳妇 日机轰炸留下听觉障碍 英国媳妇和保卫中国同盟 世界采购 上海建厂 江苏路的创伤与哀愁 烟消云散的终曲四 江苏路 285弄 原来是一条死弄堂 台风推倒砖墙以后 吴征与杨澜 张爱玲后母 李铁僧与钟先生 孙用蕃与张子静 吴征奶奶艾伦… Continue reading 上海江苏路往事
Author: wooway
作家黄石:对旧上海的书写有一种套路,写《上海百乐之门》希望另辟蹊径
从王安忆《长恨歌》到茅盾的《子夜》,从金宇澄的《繁花》到如今黄石的《上海百乐之门》,书写和上海有关的文学作品层出不穷,这座城市永远有未被发现的历史、未被记录的人物。对于作家黄石来说,上海是他的生活据点,上海人是他熟悉的人群,他书写了这个住了几十年而非道听途说的都市。作家陈村评价他的小说“故事和人物有质感,有根据,而不是披着一张风花雪月月份牌的毛皮”。 黄石17岁时曾是上海71路公交车售票员,从车上师傅那里听到不少法商电车和英商电车公司的故事,之后进了一间文艺报馆当记者,再后来,他去北美留学,半途辍学回国后成为房产公司的设计师。退休以后,他开始用彩色铅笔描绘自己眼中的上海。他用一生来体验这座城市,也是为这部小说所做的漫长准备。 近年来,上海的老市民们忽然像交作业似地写起了长篇小说,有金宇澄的《繁花》、吴亮的《朝霞》等等,字里行间透露着上海本土作家对这座城市深深的眷恋。日前,黄石和陈村、文学评论家吴亮在上海思南文学之家展开了一场题为“上海,值得用一生来体验的城市”的对谈,讨论了《上海百乐之门》背后的上海历史、百乐之门以及虚构写作的艺术。 活动现场,(由左到右)陈村、黄石、吴亮。 “百乐之门是通向天堂与地狱的入口” 旧上海百乐门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老上海的缩影,同时也象征着上海的沪派文化。据历史记载,少帅张学良抵沪必到百乐门与赵四小姐共舞,徐志摩也在百乐门与陆小曼一见钟情,就连美国喜剧大师卓别林和夫人同游上海也一定要光顾百乐门。在《舞女可否归来》一文中,作者张乃坚把百乐门称作“旧中国舞厅的一块金字招牌”,在当时吸引了几乎所有交际舞爱好者、社会名流的关注。然而,风光无限的百乐门背后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黄石从自己童年对百乐门的印象出发,说这个门庭若市的天上人间里有太多“看不见的痛苦与挣扎”。 对黄石而言,这部长篇小说之所以命名为《上海百乐之门》,是因为小说中的百乐之门好像一个通向天堂与地狱的入口。“天堂”意味着财富与情欲,而“地狱”一方面指的是死亡,即一具具被收尸人阿六拖走的尸体,另一方面也形容人的一种状态,即“人接近自我底线时的挣扎”。为求生存,当时很多女人面临着去百乐门做舞女和往后半生穷困潦倒的两难困境, 大部分人最终选择做舞女。他说,人在那个战乱年代,最大的欲望就是活下去,生存的底线无从谈起,每个人时时刻刻都会面临“突破底线的挣扎”,但生存是没有底线的,大部分人都选择生存。 “有质感的、活生生的个体最吸引书写者” 在活动现场,黄石谈到了《上海百乐之门》的创作契机以及自己对上海本土虚构写作的看法。他告诉界面文化,从夏衍的《包身工》到茅盾的《子夜》,上海本土文学并不缺少刻画底层生活的文学作品,但只有“有质感的、活生生的个体最吸引书写者”。 他说写《上海百乐之门》的初衷是“要留下些什么”。年轻时在公交公司做售票员的经历,那种长期和底层人民打交道的生活,让黄石对那个时期的旧上海有所眷恋。但是在他看来,如今很多关于旧上海的文学影视作品会有一种套路,在之前接受采访时他谈到,“很多作品在对旧上海的书写往往流于一种模式,这种模式也许就是《上海滩》创造的,《上海滩》从某种程度上赋予了人们对上海这座城市的全部想象——要么就是两大家族帮派为了抢地盘打来打去,杀来杀去;要么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者《繁花》这种爱恨交织的故事。” 正是抱着“自己要留下些什么”的理念,《上海百乐之门》将故事背景设置在1938年的电车公司,以收尸人阿六为线索,讲述了工人、店员、舞女、巡捕、保安、流氓等人的生命故事。谈及小说中收尸人的角色设计,一方面黄石希望这部小说能够摆脱爱情以及帮派类的叙事,自己笔下的旧上海“不会撞车,能另辟蹊径”;另一方面,他认为收尸人的出现能够让小说呈现一种开放式、多角度、全景式的描述,也就是说,收尸人可以跟各个阶层的人打交道,既可以接触到底层的人,也可以接触到最上层的人。读者可以通过这一人物的所见所闻,去窥视当时社会不同阶层的真实生活状态。 陈村也指出,目前上海本土文学真正缺乏的是“特殊阶层的描写”,尤其是资本家、银行家、官僚阶级后人等“特别富裕阶层的描写”。他认为程乃珊是一个特例,作为一个“特殊阶层”的亲历者,她所书写的旧上海是真实的、有质感的,而不是凭空想象的,所以这一类文学作品有可信性,在上海本土文学创作中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 随着这些“特殊阶层”的作家相继离世,如今上海本土的虚构写作又通向何处?创作者如何去书写一些不为人知的新鲜事?吴亮评论说,有关上海的秘密很多作家都已经在小说中写过了,上海本土文学之所以能兴起,需要创作者回到虚构当中,“用自己的想象力去说谎”,还原一段“编织过的历史”,同时还要给读者提供一种新的视角和新的语言。 针对吴亮提到的“新的语言”,活动现场的一位读者也对黄石《上海百乐之门》中对“上海话、上海生活的点滴细节”的书写表达了喜爱。黄石回应称,虽然小说保留了大量像“做啥啦”、“噢哟,晓得不”这类上海话,但他仍希望这并不是一部只有上海人才能看得懂的小说,而是南方人和北方人都能够理解的上海故事。因此他使用“改写后的沪语”进行写作,按照上海人的语言习惯来遣词造句,既保留了上海本地的语言风格,又不至于让外地读者陷入无法理解的阅读困境。 《上海百乐之门》黄石 著 文汇出版社 2020-04 “上海仍是一个我们不知该拿它怎么办的城市” 写作并未占据这些老上海市民们的全部生活。黄石退休后租了一间工作室,他拿起画笔,画自己在公交上看见的上海,骑着自行车四处转悠的上海,当房产公司艺术总监思索过的上海。他的手绘作品《最美的上海》豆瓣评分高达9.1,含纳了外滩景观灯亮起的一刻、南京路下雨天的场景、朱家角里的放生桥和新天地的露天咖啡座。 同样基于对日常生活的细致体察,陈村认为,上海这座城市“自有它的命运与温暖”。在他眼中,上海市民们每天自食其力,凭着努力留在这里,虽然住的小“鸽子楼”空间狭小,灯光昏暗,但是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小日子,想吃馄炖就从楼上吊一根绳子下来给摊主,想买菜就拿着编织袋去家附近的菜场四处转转,偶尔听到一些邻居间的传闻也见怪不惊,听一听便就此作罢,这种在上海自食其力的生活自有它的温暖之处。 他称《上海百乐之门》为上海人“活动起来,成为一出大戏”,“有的人从这座城市里逃了,有的人在这座城市病了,有的人死了。有哭声、笑声和枪声,有欲望和泯灭。黄石作为一个目击者,他从285弄出发,将时间推到了1938年,那个纷乱、喧腾的年代,去记录更多的更杂的人。电车穿城而过,学生在城里游走,巡捕在巡逻,电车装载客人,收尸车去拉死尸,而烟厂正在给活人生产香烟,女工和舞女都有满腹的苦衷。” 陈村将自己的阅读经验和视角融入其中,他提到,“尽管黄石将这些角色安排得妥妥当当,上海仍然是一个我们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的城市。我们写再多的人,它总会有更多的人;写再多的房子,房子之外还有更多的房子。” 因此,即便作家笔下的弄堂与街道再多,也无法将上海这座城市说清楚道明白,正如陈村为《上海百乐之门》作序所言,“也许我们能做的是站在百年沧桑的地基上,背靠化石般的外滩,看看黄浦江和苏州河。无论天际线如何变动,河水如何变色,太阳和月亮都照常升起。” 而如今,国际大都会上海仍然吸引着世界各地的冒险家来这里开启冒险,陈村认为这些人被这座城市所吸引而自愿搬迁至此,有的人淘到了金子就离开,有的人会被街头巷尾的烟火气所感染,定居于此。我们并不知道这群人最终的去留,“这座城市有它自己的命运,”陈村说。 https://finance.sina.cn/tech/2021-01-19/detail-ikftpnnx9152624.d.html?fromtech=1
《上海百乐之门》:他用一生来体验这座城市
来源:文汇报 | 陈村 2020年05月29日08:49 人与人太熟悉,写起来就难了,应该从哪说起?我十几岁就认识黄石,再过几年都半个世纪了。我叫他石兄,他叫我小弟。黄石祖籍广东,生在上海,认识我时在公交公司上班。他上的是预备班,每天凌晨起床去公司报到,哪条线路缺人就被派到哪里,在终点站拉铃或上车卖票。要是都不缺人,他上午就高高兴兴回家了。有天,他大脑发昏,让一辆空空的公交车停在我家旁的马路上,在楼下大叫,要我上车跟他去玩玩。车到终点站后投入营运,黄石卖票,卖完跟我说两句路边的房子,就像他看画喜欢指点美妙之处。 那一阵我们有个小小的沙龙,我们五六个人差不多每天见面,聊天之余,有时骑车去一个叫华新社的地方在黄浦江里游泳,或者坐小火车去金山海滨,都是野景,江水和海水都黄黄的。运气好的时候,会借到外国文学,《约翰·克利斯朵夫》《安娜·卡列尼娜》《草叶集选》和莎士比亚的剧本,会看到西洋画的印刷品,达·芬奇、米开朗基罗、伦勃朗还有列宾等,会听到巴赫、莫扎特、贝多芬、柴可夫斯基、圣桑等人的音乐。黄石聪明,看过的画能记住,听过的曲子能哼唱,还会弹一点点钢琴,看完电影念叨“兴高采烈的小松树啊,大雪染白了你的睫毛”。那时外头在革命,黄石无师自通地在家学画,从石膏像画起,有时骑着自行车背着画夹去苏州河边或虹桥路写生。父母是老报人,那时下放到了南京的9424工地,外婆故世后,黄石要看住家里的房子等待他们回归。我们去考大学时,他还在公交公司。以后,他进了一间文艺报馆当记者,再以后,他去北美留学,天寒地冻,实在太寂寞弄得心力交瘁半途逃回。他到一个建造豪宅的房产公司当艺术总监。他懂各种装饰材料,有好的审美,这工作很相宜。 后来,孩子慢慢长大,我们渐渐老了。黄石有上海男人听太太话的美德,家庭美满,与世无争。在大家以为他就这样了的时候,黄石忽然用彩色铅笔画起了绘本。他画了一只猫和一个小女孩。白猫咪咪噜在外滩的故事很受好评。接着,他画《最美的上海》,当年在公交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马路和几十幢房子被他一一定格。这书可以流传下去,成为上海余音绕梁的一个动人旋律。 除了当记者时写稿,黄石很少写文字,写必精彩。他信手乱写的《陈泓传》被我弄到一本小刊上发表,读过的人无不嘿嘿一乐。几十年前,他写过一个电影文学剧本《门与窗》,读过的人极少,似乎暗示他日后去造房子。他曾是弄堂网的活跃居民,自号“三姐夫”,在那里开窗般地画四格漫画,发噱的笨人故事,他写下上海愚园路285弄的往事和其他故事。弄堂网现已关门,留下的最著名的传说是老爷叔金宇澄在那里悄悄写《繁花》。 就这样,我们接近黄石的小说了。他的经历跟他的作品匹配成功。之前可视为他的准备期,他用一生来体验这座城市,积攒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写它,纪念它。 上海这座伟大的城市,应该有一万部作品来表述。它永远有未被发现的精彩,未被记录的传奇。对黄石这个走不出上海的人来说,这城市就是他唯一的据点了,这里的人是他唯一熟悉的人群。由他写来,故事和人物很有质感,有根据,而不是披着一张风花雪月月份牌的毛皮。 人们本来只知道王安忆一直在写上海。近年,上海的老头子们忽然像交作业似的也写起了长篇。金宇澄的《繁花》之外,有吴亮的《朝霞》等。再不写可能就迟了。60多年过去了,在这里成长,结婚,生育,衰老,送走前辈甚至是平辈、后辈,爷叔们有话要说。他们写大都市,而不是中国文学中更多的乡镇。他们写住了一辈子而不是道听途说的都市。我喜欢这样的说法:为一篇小说准备了一生。父辈凋零,朋友星散,当年的小伙伴忽然飞来又忽然飞走。我们聚餐,我们谈起20岁的故事,谈起父辈祖辈的故事,许多往事成了传说。传说如果不被记录将会飘散。按我的私见,不懂上海话很难写这城市,仅仅懂上海话也未必能写这城市。它成全过你,怜惜过你,伤害过你,冷落过你,唾弃过你,你为它抓狂,它根本不在乎你,你将一切看在眼里,这就成了,可以写了。 黄石就是这样的一个目击者,他从285弄出发,从邻居们,从张爱玲的弟弟,从马路对面弄堂的傅雷先生出发,空车开向外滩,然后一站站停靠。他将时间推到了1938年,那个纷乱、喧腾的年代,去记录更多的更杂的人。电车穿城而过,上车的是构成上海居民的学生、工人、店员、巡捕、保安、经理、舞女、流氓、外国人,加上收尸人,在他笔下,他们活动起来,成为一出大戏。有的人逃了,有的人病了,有的人死了。有哭声,笑声和枪声。有欲望和泯灭。 等我知道有这部作品的时候,黄石差不多已经写完了,他发我电子文本,我在电脑上读完。这小说原名“收尸”,怕过于惊悚吓着看官,便改了个温和的标题“上海百乐之门”。学生在城里游走,巡捕在巡逻,电车装载客人,收尸车去拉死尸,而烟厂正给活人生产香烟,女工和舞女都有满腹的苦衷。沿南京路西行,静安寺右转,霓虹灯亮起来,有爵士钢琴声处,是这城市的另一拨人类。 黄石停下,将这些人组织起来,安排角色。读罢有点儿痛心,上海是一个我们不知拿它怎么办的城市,我们写再多的人还有更多的人,写再多的街道和弄堂还是不能将它解脱,我们写再多的房子,之外有更多的房子。无法将上海写透,我们能做的是站在百年沧桑的地基上,背靠化石般的外滩,看看黄浦江和苏州河。开埠以来,许多人站在这里看过。无论天际线如何变动,河水如何变色,太阳和月亮照常升起。沿着黄浦江顺流而下,前面是吴淞口,是东海,是太平洋。走出长江口,世界就展开了。黄石没走出去,小说的主人公也没走出去,但黄石的后代告别了这座城市。上海成了他的来处。 黄石嘱我为他的小说写几个字,我就拉杂写了这些。将书打开,里面的人物就会自己走出来,告诉你,1938年发生在上海的生离死别,生活在上海的好人坏人。这个故事,像没有洗衣机的年代晾到弄堂里的汗衫长裤,在竹竿上滴水。逆光下,那么老的故事,还那么新鲜。 https://www.chinawriter.com.cn/n1/2020/0529/c404030-31728685.html
上海人民公园相亲角:“婚姻市场”里的终极鄙视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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